四月二十二号晚 星期三 Paddington

 

今晚是Designers Expo open night。由于我姐姐是其中一名Designer，她说会场缺了一名钢琴师，于是我怀着忐忑之心自荐去了弹钢琴。嗯，主动，没错，人生就是要不断去经历，去挑战才能成长。虽然我没有什么经验，自学的钢琴技术还有限得很，不过我还是去了。

 

“就当作去玩。”我对自己说。“我是情感为主的钢琴师！”

 

从Kogarah开车兜兜转转，迷了两次路，来到了Paddington已经五点了。远处教堂上悬挂的“Paddington Market Designer Expo”大封面在风中摇摆着。我赶紧地在门口停好车，带着我姐需要用到的一张凳子，两部摄影机走去了教堂。咦，却找不到能够进入的门口。就在到处瞎逛的时候，就在一旁的小小的coffee shop碰到了我姐跟王宁。

 

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带着一大堆东西走进了教堂。

 

说实话，自从刚来澳洲不久时被教会的人逼着去茶经（痛苦的日子），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教堂了。不知是我应该庆幸终于摆脱了他们的纠缠，还是说耶稣已经决定将我遗弃了？

 

到了里面，所有人都在彩排和搬弄东西，Open night要七点半才开始。我姐正式向Wolfgang介绍了我，他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。一个满头班白，正经之余又略带幽默的老头。然后他就带着我来到了一架Grand Piano面前。

 

“Give it a try. I am not sure whether it is tuned or not?” 他说。

 

我汗颜。如果没有调好音，怎么弹？可是当我随意弹了几个音，发觉这部琴音准得很呢。嘿，原来又是玩笑。

 

“It is very well tuned.”我笑着说。

 

接着就奏起了“Suteki Da Ne”的A段。为什么是她？第一，她复杂的三连音和弦能够很好地表现出钢琴的音色。第二，这首歌最浪漫。第三，嘿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我最熟悉她了。不会出错。

 

动人心弦的旋律。Wolfgang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。当我弹完了B段，向他点一点头。意思就是说非常好。他微笑着离开了，让我练习一下曲子。我一张谱子也没有带，所有的所有都将靠我的触觉。

 

我知道接下来的，就是我的世界了。

“River flows in you”. 一首我最近刚学的Yiruma的歌。简单的和弦，八分音符的轻快旋律，能够给予人希望。弹着弹着，那群model的其中一个跑过来问我，刚刚弹的是不是XXX（我已经忘记了她说的什么歌名）。我微笑说这是River flows in you…她oh的一声就尴尬地跑开了。

 

“Celes’ Theme”. 也是最近刚学的，她拥有古典和煽情的一面。极其朴素的旋律，却合着连贯的三连音和弦。甚至右手也要弹另外的三和弦，当然同时也要弹二分音符的主旋律。她的要旨，就在如何让旋律在一群朦朦的和弦中敲在听众心中……

 

当我逐渐熟悉了这部三角钢琴，我发觉要表现出dynamic的话，我需要用到很大的力度。因为它盖子是合着的，声音并不是很大声。加上上百人的谈话声，它的声音就比较稀薄了。

 

想着想着我就站起来离开了钢琴。练习完了，剩下来的就等着开始了。

 

我开始瞎逛别人的作品。

几幅有禅机的画，尽管我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禅机；几个陶瓷，怎么想都不知道能怎么用；一些时常服装；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什么东西，等等。当然还有我姐的lomo摄影。

 

就在那时，有一群服务生在bar台准备饮料和hand food。他们旁边有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三十来岁的女人在指挥着他们。

 

“他们应该是学生。那个该是老师。”我想。

 

就是那个时候，我注意到了她。白白的脸蛋，清纯的模样。额前的头发撇在一旁耳边，加上她高挑的个子，配着衬衫加马甲，显得很高贵。我发现我目光已经离不开她了。却当她目光扫过来我身上的时候，我却闪开了。过了两秒钟我又向她望去……

 

Wolfgang这时候来到我身边。

 

“Kael, if you could play some music while the guests come in, that’ll be great.” 他说。

 

“Yeah, sure.” 我于是就走向了钢琴。

 

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放在大腿上，我开始专注。接着就奏起了“1000 Words”，然后“Eyes on me”……结果这一奏就是一个小时。人来人往地，我能够察觉到他们的目光。我也不太在乎，我在乎的只是我的肚子有点饿了……

 

我还记得当我弹“Yuna’s Determination”的时候，我瞟到“她”拿着一瓶champagne出现在台阶的左手边。我不敢看她，怕分了神。

 

我发觉我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。平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听众，我最忠实的听众就是我自己。所以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，让所有人听听我的音乐，我独特的诠释！

一个小时过后就是Wolfgang还有一些人的speech。接着是fashion show。我趁着这个机会拿了一杯红酒在品尝。品尝的方法是一口喝了半杯。“最不喜欢喝红酒了。”然后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发现我的脸已经有点发热了。我本来就是喝酒容易脸红的人。

 

如果再喝下去，我恐怕等一下要乱弹了。

 

我回头发现“她”就站在bar台那里。

 

“过去吧。”我想

 

于是我拿着一个还剩一小口的红酒杯来到她面前。微笑着注视着她，把杯子递给她。

 

“Thanks.”我只有这一句。

 

我发现她什么都没说，甚至也没有点头的动作。只是看着我。半秒之后，我就立刻转过身去了。

 

“为什么我会这么怯？！”我很奇怪。

 

这是第一次接触。如果算的话。

 

过了fashion show，我又开始战斗了。这次又是一个小时。不过途中我偷懒了去填了一下肚子，还上了几次厕所。注意了，是“几次”。因为人们的嘈杂声太大，我不得不对钢琴施压，力度大了，加上酒精，我手中竟然出汗了。唯有借尿遁来休息休息。

 

我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寻找她的身影。有一次看到她跟许多同学在后面站着，其中一个女生手中端着hand food。我于是走上去，捻了一块pie，看了一看两个sauce，我知道其中一个是tomato sauce，另一个黑黑的不知是什么。

 

于是我指着它问那个女生，“What’s this sauce?”

 

“Tomato sauce, ah no no …”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名字。她英文可能不太好。

 

然后我向其他同学扫视，也包括她。他们都在试着帮她解围。我看见她嘴嘟嘟的，摆出说话的嘴型却又没有发出声音的模样。

 

她的样子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。

 

当然后来我还是知道了，这个黑黑的东西其实也只不过是BBQ sauce。

 

这是第二次接触。随着时间的过去，晚会也快要完毕了。我知道这可能也就是最后一次的接触了。

 

本来嘛。我们只是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。今晚是一次我们偏离生活航线的相交点。也仅此一回而已。过了今晚，又回到我们原来的生活。可能永远都不会见上面了。

 

而Open night毕竟还是结束了。

 

跟着我姐还有王宁回家，我觉得莫名地惆怅。开着车看着街边的路灯，就像她，一旦经过了，就永远不再回来了。

对于今晚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，我感到非常的遗憾。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宝贵的事情。一去不回了。

 

“平行线……去你的平行线。”越想心里越不舒服。

 

刹那间，我下了一个决定。

 

嗯，我要去找她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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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肤浅……你活在幻想中！”Samuel的听后感。

“唔……这个故事也挺有趣。记得每天给我们update。像看连续剧。”阿龙说。

“如果她是同性恋怎么办？如果她有两个男朋友怎么办？如果她……不是女的你怎么办？”文哥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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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知道，她是我的维纳斯。”